「我把所有發生的那些事情全都詳細紀錄在這裡。我為了整理自己而寫在這裡。我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度過什麼樣的人生,我想再一次仔細一一確認。當然除了我以外我無法責備任何人,那是一件像切割身體一般痛苦的作業。但那作業終於整理好了。我把一切都寫完了。這種東西我已經不再需要了。而且也不想讓任何其他人讀。如果讓誰看到的話,也許又會造成其他新的傷害也不一定。因此,請您幫我把這個在什麼地方完全燒掉。連痕跡都不要留下。如果可能的話,這件事我想請中田先生來做。除了中田先生之外沒有人可以拜託。這是我任性的請託,可以嗎?」
節錄自 《海邊的卡夫卡(下)》 p.247
從田村卡夫卡第一次進到佐伯小姐寫東西的那個房間,「佐伯小姐正用鋼筆在桌上書寫著」這樣的被描述的畫面就,就算不是很常、很多,但不斷地在故事中出現。
讀到這裡才感覺到,原來佐伯小姐的這些原稿(也就是「記錄在這裡」的「這裡」),就是妳人生中所遭遇的煩悶、煎熬、痛苦的隱喻。
它在故事中自從開始出現後,就「一直存在那裡」,且就「一直都這樣地存在那裡」--田村卡夫卡進到那個房間時,稿紙就舖在桌上;而故事就只是這樣描述了這個畫面,之後就沒有再針對這個說什麼。
就好像妳人生中的煩悶、煎熬、痛苦,就「一直都這樣地存在那裡」,如此平坦、不被妳刻意隱藏地存在那裡;而生活就只是這樣繼續、一直過去,妳沒有對此特別要表達、說明什麼,卻也就此沒有人注意到。
當田村卡夫卡進到那個房間時,「佐伯小姐蓋上鋼筆的筆蓋,把它放在桌面上的稿紙上」,也總是被描述。
就好像妳正在經歷著人生中的煩悶、煎熬、痛苦,而有人、有事情來找妳時,妳總還是調整心情,微笑面對那些來找妳的什麼。
稿紙就那樣舖在桌上,也就那樣總是,被擺在兩人面前,卻沒有被提及。
妳人生中的煩悶、煎熬、痛苦,就那樣存在那裡,也就那樣總是被擦身而過。
妳沒有對此特別要表達、說明什麼,卻也無奈地就此沒有人注意到,妳總還是無奈地調整心情,微笑面對那些來找妳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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