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2015

2015.11.10 轉錄:蕭博駿是幸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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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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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後三日,在我定時服用普洛芬來抵抗各種頭暈目眩腹痛腰疼之時,一個男人徹底地紅了,他叫蕭博駿。

反覆點來點去,看了好久好久,覺得蕭博駿這男人真是無比可憐,可憐地不是他得搶票、拿餅乾、而是他只能以一種「好人卻得不到幸福」的姿態被認識、定義與評價。而他所珍視的那個女人遭眾人斥罵,好一個賤婊。除了願打願挨,不要越級打怪,我獨獨在意的,是廣告最一開始下給觀眾的暗示。蕭博駿是幸福的。

蕭博駿是幸福的嗎?

《Dr.倫太郎》曾有言:「戀愛只是一時性的精神疾病的狀態,戀愛是奪取我們理性極其危險的東西,戀愛是邁向變態的第一步」。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像是不能理解蕭博駿一般,不能理解我所經手的戀愛,不能理解我朋友所置身其中的情感。我們事後常以鬼遮眼、同學少女都太賤,來訕笑那時所創建,至今(很可能永遠)無法讀取的一些微妙事物。當我們不再經營那樣傻子一般的情感,有些人會說你長大了,偶爾我會相信我是長大了,偶爾我毋寧相信我是老了,這裏的老,不是指眼角浮現的小魚泅泳,或得定時注射一些什麼來維持臉頰肌肉的緊繃。

這裡的老,更貼近一種,當說起聖誕老人的時候你眼睛不再發光,你不再期盼隔夜醒來門把上掛著一只聖誕襪或者什麼,但你仍舊知道如何支持、經營這一切的想像,興奮依舊,那些歌哼著依舊,但你眼底的光甚至沒辦法比百貨公司旁的塑膠燈泡明亮。你還介意著,只是不信了。

直到我也幹了蕭博駿一樣的事。我也曾對這樣一個人好過。給他使喚,給他收尾,給他幫忙。在他最需要祝福的時候(我喜歡上一個女孩了),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太多痛感地,給他最純最沒有瑕疵的祝福。然後他被那個女孩搞殘之後來找我哭,我聽著他哭我知道他們最終要和好。心底沒有恨,或者遺憾,反而很清澈,我知道我喜歡一個人,我們沒有在一起,糟透了(去你的老天爺,虔誠值扣五分!)。可是啊可是,我喜歡的人,最後跟他喜歡的人在一起了(So blessed,虔誠值加五十分)。

世界有時很殘忍,但有時也很公平。

我事後也想過那段失序,為什麼我老是在不該感到幸福的時刻感到無比幸福,並且這種幸福,跟「我最後有沒有得到這個人」各自獨立,從不相屬。若要想得很清楚,談一段無傷、不傻的感情,那人一定要很計較,計較他給你送幾多錢的禮物,計較他有沒有一通電話就在你與朋友的聚餐中乖巧地現身,計較你給的與他付出的誰多誰少。

可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想這樣計較的。他們在付出的當下即已完成自身對一段感情的忠實實現,見到對方的笑靨就覺得心裡頭那艘小船⋯⋯好像終於⋯⋯在長長的漂流中有了停泊。那一刻即已靠岸。

不是非得從對方身上拿到些什麼,不是對方在最後要跟自己貫徹始終,才可以說,我們沒有輸。這世界上總是需要蕭博駿一樣的人,不怕輸,不怕被恥笑,不怕小七店員瞇起計較的眼去丈量一段感情的得失,不怕有人為他清算他與那女友的損益,不怕到最後自己喜歡的人沒有跟自己在一起。若他對自己的感覺如此誠實(因為覺得幸福所以我繼續給,給到有朝一日我無法從中再感到幸福),那沒什麼好分說。他就是幸福。仍相信,仍有期待,他眼睛發光,當他停止計較,他沒有得與失的概念,他就是幸福的。他不是工具,沒有邁向變態,他就只是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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