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2015

2015.01.28 轉載:那一夜,我們說相聲 李國修李立群

這一齣,最開始是聽李立群和馮翊綱說的那一場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iAqs4UuKkE)

第一次聽就覺得不像之前聽過的其他相聲,有比較多、明顯的逗人笑的爽哏,反而比較像是相聲中的文藝片,多聽了幾次才能細細品味,像喝出水的甜味那樣。

 

昨天終於把祖傳的這一場給聽完了。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hEMIKBXNAk

儘管有很多橋段已經很習慣李馮的版本,李立群逗的部分也在李馮版本中有改善、修得更容易消化--可是整體上卻覺得這個版本的味道更深、後勁更沉啊……。



那一夜,我們說相聲 李國修李立群

1.21.2015

2015.01.21 じゃ、あんたどこにいるの、一体?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990447017636376&id=100000132604046

Wu Sansan


其實不少讀者私底下喜歡問我「生涯規劃」的問題,而我向來是有些膽怯的,但問的人逐步累積到一個分量之後,我想著也想該處理了。

不想看長篇大論的人,我直接講重點:

1.縱然發現自己脫軌了,也不代表非得回到熟悉的軌道
2.因為要改變方向是很痛苦的
3.你可以嘗試在新的路線上找尋新的安定
4.除非你發現在新路線上,每往前走一步都痛得要命
5.那還是忍耐及時轉彎的痛苦吧


*以下是兩個笨蛋犯蠢的過程

我跟我最好的朋友,邦邦,高中時就喜歡討論文字的東西,那時不覺得是文「學」,只是單純喜歡,蒐集字磚跟字磚,聚合又離散,一下組成高塔,一下又霍地打散。選組時我們鬼遮眼,選了自然組。念了半年,邦邦誠實一些,跟我道別,說她要轉組了,自然組不是她要的。她還是喜歡文字多一些。

我陪她去找導師商量。

進德樓八樓,那時是下午,老師坐在背窗的位置,簾布沈沈,只見一片黃融融的光,不怎麼熱,只是好眩目。我眯細眼,聽著她們此起彼落的商量,彷彿從遠方傳來,待邦邦起身要離去時,我跟老師說,那我也轉吧,因為邦邦要轉組的理由,沒有一個不在我身上。老師有些訝異,但也沒有太訝異,好像她想像中的場景終於發生了。

如遊戲破關,下一個關卡是人事主任,她笑容滿面地說,要轉組可以,但為了平衡人數,兩人得轉至不同的班級。我那時心一沉,也不知哪來的魯莽,轉頭跟邦邦說,你先出去,我來說說看。

邦邦有些緊張地走出門外,不停回頭顧盼。

其實我什麼也沒說,因為我什麼也說不出口,平常很能言善道的,等到實際上需要為自己說話時,才發現當下真的一個字也吭不出。我跟人事主任面面相覷,幾秒後,我的眼淚一顆一顆快速往下掉,越流越多,我口齒不清拜託對方:轉組真的很難受,是很大的決定,如果我們要分開至不同的班級,獨自適應新環境,我絕對沒辦法好好讀書。我知道哭不是好方法,但我真的無計可施了。

很衰的人事主任整個嚇壞了,連忙抽來衛生紙幫我拭淚,想了幾分鐘,她告訴我,只要新班級的導師同意一次轉入兩人,她可以放行。我把邦邦叫進來,兩人誠惶誠恐地播了一通電話給該班導師,說明來意,話筒那端傳來佳音:當然歡迎啊,你們都是我的寶貝啊(這是該名老師的說話風格)。

我們於是順遂地轉進同一班了。步出人事處之後,邦邦一直追問,妳到底是跟人事主任說了什麼。我白她一眼,沒多說什麼。幾年後我才跟她說,其實我什麼也沒有說,我只是哭了,我那麼不愛哭的人。一想到要同時面對轉組,以及與妳分開的事實,我就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站在那裡哭。

在社會組的班級我們適應得很好,但是考完大學後,我們又犯了跟選組時相同的錯:沒有跟著自己的聲音走。一個填法律,一個填經濟。兩個那麼喜歡排列組合字磚與字磚的人,沒有一個對自己誠實。


那時想說,別人既稱這條路光明,那麼我們去走也不會太慘。

不,太慘了。


有穿過很美但不合腳的鞋子嗎?

一擠進去你就知道完蛋了,痛得簡直無法呼吸只得踮著腳尖走路。邦邦走了兩年就跟我說不行,實在是走不下去了。她要轉去外文系了。

我還記得,冬天,十一點多,臺大正門外的椅子上,風呼呼打在臉上,卻不覺得刺痛,因為心中有一些東西失溫得更快更嚴重。邦邦告訴我,實在是真的真的不行了,經濟系的課垮成一片了,坐在教室裡覺得自己逐步被掏空。講著講著她掉下眼淚,我也很傷心,我們再也說不出話。

只是一同紅著眼睛,在深夜,在寒冬。

我覺得我們辜負了當初轉組的自己。

我們曾經為自己勇敢過一次,但我們沒有把握機會。

不久,邦邦開始進行轉系的考試,臺大轉系/轉校名額少得可憐,那半年我們說話都輕聲輕氣,在我眼中她那幾個月脆弱得跟蛋糕上的翻糖片一樣,一碰就斷了。好不容易結果揭曉,她順遂轉入外文系,我好開心,那種開心有一種特殊的成分是,至少兩個人其中有一個,又回到正軌了。

慶功的氣氛過後,邦邦問我:「那妳呢?」

我臉色一僵:「啊?」

「妳現在還寫嗎?」

「很少。」

她小小聲地說:「我希望我這輩子,可以看見妳的文字出版。」

我當下又難過又生氣,抬高音量跟她說:「不要這樣想,這件事情已經很難實現了,念法律系之後我就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了。偏偏我又膽小,我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沒有勇氣抽身。我會念完法律系。之後的事,之後再說吧。」


她直直地看著我,眼神滿是遺憾。我知道。那個當年在人事處使出掉淚賤招的女孩,已經沒能提出相同的勇氣,去正視自己的人生了。


大學畢業後,邦邦飛去紐約學電影了,那是她一直以來最有興趣的領域。起初,不少人問她:「學這個可以做什麼?有出路嗎?」,若是過往,這種聲音一定又要讓她卻步了,但在歷經轉組以及選系後,她也可以處之泰然地面對:「會問這種問題的人,並不真的關心答案,說穿了,我的出路好壞與他們又有什麼影響呢?既然如此,我不能再做出違心的決定了。」

至於我,則是拜託父母,給我三年,讓我停頓下來想想自己到底要做什麼。在這過程中,家教是我主要的收入來源,我把它視為「專職」來經營,得到不錯的回饋。漸漸的我發現到這個職業,帶給我的不只是收入,還有餘裕,熟悉課程之後,我在白日多出很多時間。

掙扎了好一陣子,我又忍不住開始嘗試著排列字磚的把戲,一切發生在沒人看見的空間:我的小房間。成品也只有我自己看得見:我的文件夾。檔案開始一萬字一萬字地往上爬,算不上什麼實際成就,但我可以感覺到,我正在康復。

但是過程中也有幾次大傷的時候,不外乎是相似的處境:旁人看似好意的建議。「妳快點去考律師啦,考上了有一張牌,不然這四年不是白唸了?」「不想考律師,也可以嘗試別種國考啊,還是朝九晚五、坐辦公室的生活比較實在啦。」

縱然我跟他們解釋千百回,我目前的生活很好,收入不錯,也很穩定,同時也有時間從事自己的興趣,他們仍是搖搖頭,說我在「逃避現實」。有幾次我被逼急了,報名了國考,也一邊上課一邊準備,但考試日期當日,永遠是死在床上,一步也跨不出去,覺得自己的人生無可救藥了。

之後我會憂鬱很長一段時光。

終於我媽看不過去了,整個爆炸,跟那些閒雜人等說:「如果誰再叫我女兒去考試,我就翻臉了。她這樣的日子實際上沒有礙到誰。」

她也很沈重地告訴我:「妳就繼續過妳現在這種生活,不可以再考試了,要妳去唸法律系,是我的錯,我不能回到過去讓妳重填志願,但我可以讓錯誤到此為止,不要再錯下去了。妳之後跟別人說,不是妳不想考,是妳媽不讓妳考。」

在母親的撐腰下,我又緩慢地恢復,恢復對自己的喜愛與信賴。晚上去工作,白日狂啃小說,看完默默打一些無聊的小故事小心得,不在意沒人看,因為我知道,此時此刻,我只缺一個觀眾,那就是我自己。


出書的那一天,人在紐約的邦邦哭了:「我從高中就覺得有一天我會看見妳的文字被印刷出版,實際上等到了,反而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我也覺得我在做夢。」
「我不覺得這是意外,這是遲早會發生的,只是它真的發生了。」
「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意外,只知道它發生了。」



剛剛跟仍在紐約(該死的何時回來啊)的邦邦聊天。
「當初轉組好勇敢啊。」
「對啊。畢竟妳都哭了。」
「如今我們算是沒有辜負當初我們轉組的原因吧?」
「應該算是哦。」
「現在叫我再勇敢這麼一次,搞不好也沒力了。」
「沒關係,對於低潮,我們也挺得心應手了。」
「⋯⋯⋯⋯」

1.20.2015

2015.01.10 All-in Hot Sub

燻鮭魚沙拉全景

燻鮭魚特寫

溏心蛋特寫


全麥麵包

想特寫杏鮑菇但效果沒很好,卻意外發現旁邊的炒蛋拍起來很漂亮。

早午餐半全景

1.13.2015

2015.01.13 轉錄:根據科學,你最好在這個時間喝咖啡

http://pansci.tw/archives/73038

Written By: 張鳳茹 | 2014/12/24 | Posted In:人體解析健康養生

咖啡在全世界的產量已經超過7百萬公噸(70億公斤),除法算一下,相當於每年每個人可以分到1.3公斤,可見大家有多麼喜歡咖啡,有些人甚至沒有咖啡,一天就無法開始。

連鎖速食店 New Dunkin’ Donuts 曾與求職網 CareerBuilder 在2011年對美國的就業人口做過調查,將近一半的人(46%)表示沒有咖啡工作就會沒效率,其中大部份的人(61%)一天會喝到兩杯以上;他們還列出「咖啡因需求最大的職業」排名,前三名分別是科學/實驗室技術人員、教育/行政管理、行銷/公共關係(編輯/作家也排進第四名了)。

再看看 ChartsBin 的統計圖(如下),幾乎是科學家在哪裡,咖啡市場就在哪裡。(請參考〈相關不等於因果〉

researcher
各國從事研究工作的人數(百萬)

coffee
各國每年咖啡消耗量(公斤/人)

大家會這麼喜歡咖啡,除了因為它嚐起來很棒又會抑制食慾,還因為當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而又恰好沒多少時間的時候,咖啡因能讓我們醒著並且持續動作。根據一些關於賀爾蒙分泌周期的研究,在攝取咖啡因的時間安排上,最好要有些策略(尤其在現今這個社會),以獲得最大的幸福感和生產力。

從史帝芬米勒(Steven Miller)發表在部落格 NeuroscienceDC 的文章知道兩件事:(一)咖啡因是一種藥物、(二)藥物對身體裡的化學反應有影響。想要有效率地使用藥物,就要知道自己身體裡化學反應的節奏,然後讓攝取時機跟上它。有一門學問就是在探討這件事:時律藥理學(chronopharmacology),調查藥物與生物性節律(biological rhythm)的交互作用。

生物性節律中最重要的是日週律動(生理時鐘),由大腦下視丘(hypothalamus)當中一個稱作視交叉上核(suprachiasmatic nucleus;SCN)的小小區域所控制。Inouye 和 Kawamura 曾做一個實驗(1979),阻斷受試動物下視丘周圍的組織,使下視丘與外界隔絕如「孤島」。結果除了 SCN 所在的下視丘「孤島」還保有晝夜節律,大腦其他位置的晝夜節律都消失了。另外,下視丘與眼睛視網膜相連,接收光線刺激會產生訊號到SCN,調控晝夜節律;每天照射日光,有助於我們維持24小時制的生理時鐘。

這裡要談「清醒」,那麼 SCN 所控制的各種週期當中,最重要的就屬皮質醇(cortisol,一種由腎上腺分泌的賀爾蒙)分泌週期啦。皮質醇經常被稱為壓力賀爾蒙,會影響血糖濃度,適當的分泌能幫助我們保持清醒。平均而言,皮質醇水平在生理時鐘的早上八點與九點之間會達到巔峰(血糖水平也達到巔峰),而血糖水平還有兩個時間會再度達到峰值,分別是中午到下午一點,還有下午五點半到六點半這兩個時段。所以就上午而言,在九點半與十一點半之間享受咖啡應該最有效率 –在皮質醇水平下降、下一次血糖高峰來到之前。

藥物耐受性(tolerance)在此也是個重要的主題,尤其針對咖啡因,因為大部分的人都用藥過量了!藥理學(pharmacology )當中有一個基本原則:在需要的時候才用藥;否則我們會對同樣劑量的藥物產生耐受性。換句話說,如果在血液中皮質醇濃度最高的時候喝咖啡(在身體自然最清醒的時候服用咖啡因),那每天早晨同樣來一杯咖啡會變得越來越沒用。這也是為什麼,我現在必須來一份義式濃縮。



參考資料:

Science alert:Here’s when you should be drinking your coffee, according to science. Link

Debono M, Ghobadi C, Rostami-Hodjegan A, Huatan H, Campbell MJ, Newell-Price J, Darzy K, Merke DP, Arlt W, & Ross RJ (2009). Modified-release hydrocortisone to provide circadian cortisol profiles. The Journal of clinical endocrinology and metabolism, 94 (5), 1548-54 PMID: 19223520

Inouye, S.T., and Kawamura, H. (1979). Persistence of circadian rhythmicity in a mammalian hypothalamic “island” containing the suprachiasmatic nucleus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DOI: 10.1073/pnas.76.11.5962

2015.01.13 轉載:文化大學國術組80年國術巡迴表演VTS 01 2

2015.01.12 轉錄:只要有婚姻,就會有小三!──不可不知的情婦歷史

http://gushi.tw/archives/4099

作者:伊莉莎白‧阿柏特(Elizabeth Abbott)(多倫多大學三一學院副研究員)



婚姻的鎖鏈太過沉重,所以通常需要兩個人才扛得動,有時候則要三個人。
——法國作家 大仲馬


遇見情婦

我從小就知道有情婦這回事,這都是因為我的曾祖父史蒂芬‧艾德柏‧葛利格(Stephen Adelbert Griggs)。曾祖父是底特律的多金啤酒釀造商,後來又踏足政壇。他供養了一個「愛巢」(這是我母親輕蔑的稱呼),裡面陸續住過好幾位情婦。曾祖母明妮‧藍格利(Minnie Langley)必須吞忍丈夫的行為,不過她要求代價:每顆史蒂芬買來送給最新情婦的鑽石,都得照式樣另送一份給她。這就是為什麼他的愛巢能夠孵出一窩閃閃發光的金蛋:戒指、耳環、胸針,還有未裁切的寶石,明妮將它們當作遺產,贈與她的女性後代。

曾祖父史蒂芬所走的,是一條有許多前輩走過的路。我是在長大以後,遇見真正的情婦與她們的情人,才算真正的懂得這條路是怎麼回事。升上大學二年級那年的暑假,我遇上第一位情婦,她是一名年輕的女子,和我分享她那偶爾刺激、但多時悲慘的遭遇。凱特麗娜(Katerina)是位富有異國情調、黑眼珠的東德女子,她在高中畢業前的兩個星期逃往西柏林,用假造的畢業證書換取自由。凱特是位家庭教師——實際上,她是個備受稱讚的保母。那個暑假,雇用她的家庭也雇用了我,在他們位於魁北克東區的度假旅館裡工讀。儘管我父母強烈反對(或許就是因為如此),她和我發展出一段很奇怪的親密關係。當我爸媽對她的放蕩和粗鄙而皺起眉頭時,我卻因為她優雅又世故而深深地敬慕她。凱特那身削瘦、褐色且平胸的軀體,驕傲地從她的招牌無肩帶上衣裡展露無遺;那染成棕紅色的髮束在她膝蓋附近擺盪;她的英語有著很重的口音,把我的名字「伊莉莎白」念成「阿麗莎貝」,或者是簡單地叫我「貝絲」。

在那個暑假,凱特還不是情婦。其實,她一直渴望為人妻,而且也已經和查爾斯(Charles)訂婚了。查爾斯是加拿大皇家騎警(RCMP)的警官,每次都開著一輛白色凱迪拉克(Cadillac)加長型敞篷車接她出去。但是在查爾斯突然取消婚禮後,凱特那從來就沒穩定過的生活剎那間摔成碎片。這事發生後沒多久,我回到蒙特婁,升上大二。

幾個月以後,凱特重新出現在我的生活裡。她打電話給我,實際上是央求我給她帶一袋日用品過去。她解釋,自己並不缺錢,只是暫時臥病在床,沒辦法出門採購。凱特已經被一位已婚律師包養,他吝嗇地讓她住在一棟破爛公寓裡的窄小分租房裡,周遭都是不友善的房客。而且出乎意料的,她竟然懷孕了。

我幫凱特帶了她需要的食物。結果,我這點東西居然就是她在墮胎後所僅有的全部糧食。她自己孤單一人地接受非法的墮胎手術,施行墮胎的醫師很謹慎,除了他的「客戶」以外,其他人一概禁止入內。之後,在她有好一陣嚴重的憂鬱來襲時,我試著緩和她的痛苦。不久後,我們便分道揚鑣,回到各自不同的生命裡。

幾年時間過去,我愈來愈少見到凱特。最後一次看到她,是在魁北克勞倫特山區(Lurentian Mountians)的一處湖泊上。她在一艘遊艇的船頭歇息,一頭漂亮的長髮放了下來,隨風搖擺。我朝她喊,並且揮手,掌舵的那個男人聽到了,便在他們的遊艇駛過我這艘小船旁邊時,把船速降慢下來。凱特看見我的時候,似乎吃了一驚,接著她馬上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意思好像是要我別在她這位迷人的遊伴面前讓她難堪。我明白這意思,簡短的問候以後就笑著說再見。我再也沒見過她,但是我聽說她結婚後又離異。之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每當有人說到情婦,凱特的畫面就在我的心頭浮現。

我住在海地的時候,遇見了吉斯蘭‧裘蒂(Ghislaine Jeudy),她是一個旅居美國數十年後返國男人的情婦。在紐約,傑若米‧康士坦(Jerome Constant)靠著經營地下彩券賺了一筆財富。在太子港(Port-au-Prince),他讓自己改頭換面,成為體面的生意人。康士坦有好幾個衣櫥的白色亞麻布西裝,還有一個上鎖的櫃子,裡面全是黃金珠寶。可是他最棒的戰利品、最讓他感到快樂的,還是吉斯蘭這個金髮白膚、風姿綽約的中年情婦。吉斯蘭確實很有吸引力,在飢饉遍野的海地,她豐滿的身材看來性感又引人注目。與此同時,她最近才皈依福音教派,每個場合裡總是滔滔不絕的對人說著《聖經》裡的名言警句。當然,這些道德教訓和她身為已婚男人的情婦牴觸時則不算數。

事實上,無論康士坦的情婦怎麼威脅報復,他壓根沒有與原配離婚的打算。而只有在他對吉斯蘭的愛還持續的情況下,她的地位才算安全。她清楚這點,知道他在自己身上投入的金錢都是對這份不安全感的補償。康士坦除了給她華服、珠寶和出國旅遊,還送她一棟房子,資助她成年的女兒,並且提供慷慨的零用錢。儘管他嘴上抱怨著她花了他多少錢,真相是他深深愛著吉斯蘭,而且很以她為傲。

她眾多吸引力的其中一條,便是她那為人所津津樂道的床上戰史。在一九六○年代早期,吉斯蘭就已經躋身海地首批享有特權的黑白混血女子(mulatto)之列。她和獨裁者「醫生老爹」杜瓦利爾(“Papa Doc” Duvalier)麾下的「殺人惡魔」(Tonton Macoutes)結交,這是一夥武裝惡棍,杜瓦利爾創建並組織他們,用來保護自己,和對付正規軍和潛在的政敵。吉斯蘭並不以此為恥,而且從來不曾為自己和這群逮捕其他混血人士(以及任何被懷疑反對他們終身領袖的人)的暴徒結交而表示歉意。但是,不管別人提起吉斯蘭時怎樣輕蔑,康士坦就是欣賞她的虛張聲勢、惡行惡狀、美麗和對他堅定的忠誠(雖然無可否認,這種忠誠遠不是無私的)。就算在他的健康惡化,並且受她性方面的需索剝削時,他還是珍惜和吉斯蘭的關係,不打算放手結束這段感情。「她和我心神相通。」他如此解釋和情婦之間的關係。

我和吉斯蘭向來不熟。不過即使在我回到北美洲以後,有時候還是會想到她,回想她是如何精明地利用情人對她的感情來換取實質的財產擔保。然而吉斯蘭和我很久以前的朋友凱特,都不是驅使我想寫出一部情婦史的動力。正當我在撰寫《單身者的歷史》(A History of Celibacy)的時候,我明白情婦就像奉行單身主義的人,是人類社會一面重要的透鏡,透過它,可以探究男女在婚姻之外的關係。事實上,情婦是一項和婚姻制度平行、互補的習俗。甚至在我完成《單身者的歷史》寫作前,我就已經開始為寫這本書進行研究了。

無處不在的情婦

光是在每天發生的新聞裡,材料就十分豐富;情婦看來無處不在。比方說,一九九七年,美國知名記者查爾斯‧庫羅特(Charles Kuralt)死後,和他交往長達二十九年的情婦派翠西亞‧夏儂(Patricia Shannon)提出繼承他部分遺產的聲請,並獲得勝訴。二○○○年,多倫多市長梅爾‧拉斯曼(Mel Lastman)的前任情婦葛蕾絲‧路易(Grace Louie)聲稱,他是她兩個兒子金姆(Kim)和陶德(Todd)的父親,他們的相貌都和梅爾酷似。二○○一年,牧師傑西‧傑克森(Jesse Jackson)的情婦,律師凱琳‧史丹佛(Karin Stanford)向法院爭取他們兩歲大女兒愛絮莉(Ashley)的撫養權;當這孩子還在娘胎裡的時候,傑克森牧師在比爾‧柯林頓總統因為與白宮實習生莫妮卡‧呂文斯基(Monica Lewinsky)的關係曝光而飽受攻擊時,還為總統出謀劃策和祈禱。而就在猛烈批判柯林頓的同時,自以為本事高強的紐特‧金格瑞契(Newt Gingrich)正偷偷摸摸地追求卡莉絲塔‧貝斯特(Callista Bisek),[1]後來他與原配瑪麗安妮(Marianne)離婚,另娶卡莉絲塔。我開始列名單、作筆記,試著想了解這些關係裡,古今皆同的本質所在。

François Mitterrand(http://fr.wikipedia.org/wiki/Fran%C3%A7ois_Mitterrand)
François Mitterrand(http://fr.wikipedia.org/wiki/Fran%C3%A7ois_Mitterrand)

今天的總統與王子們同樣一如過往,即便得冒著緋聞被八卦小報和主流媒體曝光的風險,也要順從自己的慾望和情婦來往。除非,像法國總統法蘭索瓦‧密特朗(Francois Mitterand),具備對批評毫不在意且能駕馭媒體的本事。密特朗和他的情婦、博物館長安妮‧潘若(Anne Pingeot)同居。而他們的女兒瑪札琳(Mazarine),以及他的原配丹妮兒(Danielle)也住在同一屋簷下。一九九六年,在密特朗的葬禮上,這三位身著喪服的女人按照他生前的願望,並肩站在一起。艾森豪總統有位非常特別的「友人」,英國女子凱依‧索摩斯比(Kay Sommersby)。甘迺迪總統和許多女性嬉混亂搞,其中包括銀幕偶像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不過,儘管柯林頓與那令人難忘的莫妮卡‧呂文斯基的故事,在受人矚目的程度上可堪與之相比,但英國查爾斯王子的緋聞才是為期最長、最久的。當我開始撰寫本書時,他的名聲掃地。幾年以後,他先是成為鰥夫,之後與他長期的情婦卡蜜拉‧帕克-鮑爾斯(Camilla Parker-Bowles)再婚,他們倆的形象已經有大幅改善。

其他許多聳動的緋聞組合正取代查爾斯與卡蜜拉的故事,成為新的媒體焦點。高爾夫球冠軍選手老虎伍茲(Tiger Woods)有數不清的性伴侶,當中包括瑞秋‧烏奇泰爾(Rachel Uchitel),他看待她有如情婦,而非隨意玩玩的對象。但是政治人物們則以穩定的態勢,不停地出軌、擁有情婦。而這些遭到丈夫背叛的妻子們,通常都是從媒體的「獨家追蹤報導」裡才略知一二。

原本可望問鼎總統之路的美國前任參議員約翰‧愛德華茲(John Edwards)無視他的恐懼,也就是:「愛上你會搞砸我成為總統的計畫」,拜倒在蕾莉‧杭特(Rielle Hunter)的石榴裙下,她把這種激情比作「磁鐵的吸力」。愛德華茲原先的擔憂是對的:他此番出軌毀了自己的政治前程,對婚姻和他罹患癌症的妻子伊莉莎白‧愛德華茲來說,都是嚴重的打擊。他的外遇對象還為他生下一個女兒,桂恩(Quinn)。

紐約選出的國會眾議員維多‧佛賽拉二世(Vito Fossella Jr.)和蘿拉‧費伊(Laura Fay)之間發生的婚外戀也是如此。蘿拉是退役的空軍中校。佛賽拉就是在前往探視情婦和他們的孩子路上,吃上酒醉駕車的官司,當時他和情婦所生的女兒納塔莉(Natalie)已經三歲了。

眾議員馬克‧索德(Mark Souder)是福音派基督徒,於二○一○年宣布辭職,原因(據他說)是後悔「和我的兼職員工發生關係,犯下違反上帝、我的妻子和家庭的過失。」很諷刺的是,他與已婚的情婦崔茜‧梅竇斯‧傑克森(Tracy Meadows Jackson)才錄好一段網路影片,敦促青年男女「直到進入一段忠誠、堅貞的關係前」,都要戒絕性行為。

Mark Sanford(http://en.wikipedia.org/wiki/Mark_Sanford)
Mark Sanford(http://en.wikipedia.org/wiki/Mark_Sanford)

南卡羅萊納州長馬克‧桑福德(Mark Sanford)被踢爆出軌,他坦承對妻子珍妮不忠,而他的阿根廷籍情婦瑪莉亞‧貝倫‧查普爾(Maria Belen Chapur)則是他的「靈魂伴侶」。他不能放棄她。醜聞急遽升高,他辭去州長職務,而珍妮也和他離異。風暴過後,桑福德仍然繼續和查普爾在一起。

加州州議員麥克‧杜瓦爾(Mike Duvall)是美國倫理獎(Ethics in America)的得主,可是他更是漫不經心的情夫。他對著在開啟狀態的播音麥克風吹噓:「我已經學會怎麼拍打她(杜瓦爾兩名情婦中的一位)的光屁股了。我喜歡這麼做。」之後他被迫辭職。

英國廣播電視主持人強納森‧丁柏比(Jonathan Dimbleby)與他垂死的情婦發生的短暫婚外情,最具戲劇性、也最令人著迷。而這段婚外情也摧毀了他到那時為止長達三十五年的美滿婚姻。二○○三年五月,丁柏比專訪氣質高貴的女高音蘇珊‧齊爾蔻(Susan Chilcott),為之傾倒不已,並和她上床。幾天後,蘇珊被診斷出罹患末期轉移乳癌。這位新科情婦萬分痛苦地懇求,別為了她而毀掉自己好端端的人生,丁柏比不予理會,他誓言照顧她走完生命最後一段路,並且搬去和她與她的小兒子同住。丁柏比稍後說:「我還是不能完全了解讓我做出這個決定的背後,那種熱情與憐憫的強烈程度。

感覺上這是股無法阻止的力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但是我不清楚後果會是什麼。很奇怪,但是我同樣也不想離開貝兒——我覺得自己整個被撕裂了。可是我管不了這麼多了;當然我們不知道她還能有多長的時間:可能是幾星期,或可能是幾個月,或者是幾年。這是一個非常強大、壓倒一切事情的經驗,也是一種試煉。

這種試煉有一部分是觀賞蘇珊的最後一次公演,她扮演苔絲狄蒙娜(Desdemona)一角,[2]身著白紗,哀傷地歌唱。她的歌聲漸次升高,逐漸加強,「讓我活下去,讓我活下去!」

這次演出後不到三個月,蘇珊就去世了。而強納森的妻子貝兒‧蒙妮(Bel Mooney)還在苦等丈夫回頭,她表示:「那段瘋狂激情已經過去了,讓我們重拾原來的生活吧。」他卻回不去了,貝兒與他分居,然後他們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終於破裂,無法挽回。蘇珊‧齊爾蔻和強納森‧丁柏比的婚外情轉瞬即逝,並且因為她迫在眉睫的死亡而充滿了無比激情。若這個故事發生的時間是在幾個世紀前,或者在一齣浪漫愛情悲劇的舞台上,看起來都和發生在二十世紀末國際化的英格蘭都會一樣沒有差別。

經過幾年的研究,令我感到興趣的是男人與這些情婦的關係結構,以及他們的共通點,特別是情婦如何在不同的時代和文化中,反映出婚姻與男女關係的本質。經過深思熟慮,我決定透過個別情婦的觀點來建構我對情婦歷史的探索,這些情婦的經歷都足以說明她們身處社會的男女關係。透過將這些女性分門別類,放進能反映出不同文化和歷史時期的架構中,我就可以呈現出她們獨特的環境背景,同時還能在她們身處的社會,從認為「什麼是情婦」以及「男人和女人是如何生活在一起的」這些觀點裡,得出結論。這種處理材料的方法所得出的成果,讓我決定把這本書定名成《情婦史》。

什麼是情婦?

從一開始,當我研究、反思、和盤算著要怎麼樣詮釋手上這批材料時,我就和定義這個問題苦苦掙扎。字典裡的傳統定義所能提供的幫助不大,尤其是在這本書裡,東方的婢妾(concubine)和西方的情婦,對我而言,每個層面都能放入這本書裡來討論,更是清楚不過。在《新簡明版牛津英語字典》(The New Shorter 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裡,情婦指「妻子之外,與一個男性長年發生性關係的女性」;而婢妾則指「與一個男子同居,而並非其妻子的女性」。這些定義實在太模糊,以至於難以派上用場。而後者這個定義並未在妾婦與事實上的妻子之間區分清楚,也沒有對東方的妾有所描述,她們並不總和其男主人及其家庭同住。另一個問題是在西方世界裡,「妾」和「情婦」這兩個詞時常被當作同義詞來使用。在《情婦史》這本書裡,我決定使用一個有效可行的定義來界定:所謂情婦,是指與一個女性,無論是自願或是受到脅迫,和有婚姻關係的男子(通常娶的是其他女性),有著相對長期性關係的女性。這個定義也適用於婢妾,她們的特殊性質會在之後專論各個不同文化的各章裡,作更進一步的討論。

Alexandre Dumas(http://en.wikipedia.org/wiki/Alexandre_Dumas)
Alexandre Dumas(http://en.wikipedia.org/wiki/Alexandre_Dumas)

情婦的存在與婚姻制度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婚姻是人類社會裡最基礎的習俗制度,而情婦不言可喻,意味著對婚姻的不忠,有時出軌者是丈夫,有時則是妻子。確實,婚姻是判別誰是情婦、誰不是情婦的關鍵因素。而即便有人認定是出軌、不倫破壞了婚姻,許多人卻相信另外一個頗為矛盾的說法:支撐起婚姻的,正是對它的不忠。比方說,法國男人就認為下班後的時間和情婦幽會是正當的事,套句法國作家亞力山卓‧杜馬(Alexandre Dumas)(編案:大仲馬)一針見血的觀察:「婚姻的鎖鏈太過沉重,所以通常需要兩個人才扛得動,有時候則要三個人。」

這種婚姻與情婦的關聯,還要加上東方的妾婦,穿越時間與地域的藩籬,幾乎深深銘刻在每一個主要的文化裡。英國億萬富翁吉米‧戈德史密斯爵士(Sir Jimmy Goldsmith)死時,身旁圍繞著現任妻子、前妻、以及情婦們,他曾講出相當知名的評論:「男人娶了他原來的情婦以後,就自動創造出一個職缺。」對北美洲的人們而言,比起東方世界那更顯繁複的不同版本,對西方模式的了解更為熟悉,而這並不出奇。在東方世界裡,情婦關係尤其已約定俗成,也就是妾婦和側室。

在所有社會、所有時代裡,依媒妁之言締結的婚姻最容易製造出情婦和妾室。因為在這類婚姻裡,父母或其他親戚為其子嗣擇偶的理由,出自於經濟或興旺家門,或是以婚姻來做為商業、政治結盟的籌碼,如此往往拆散原來浪漫的愛情,而代之以一段不相合、任性、有時甚至不可靠的關係,作為婚姻的基礎。丈夫和妻子被期待要同居共財,要育養子女。他們可沒被期待要因對方的愛撫而顫抖,要相互愛慕著對方,或者滿足彼此情感上的需求。

有時這類婚姻也能發展出浪漫的愛情,但是更多時候,任何人所能在婚姻裡企求的,只是尊重、容忍和順從,而許多婚姻是極度不快樂的。除了道德上最為嚴謹禁欲的社會外,幾乎所有人類社會都容許不願壓抑或昇華內心對於追求浪漫關係與肉慾渴望的男人,在婚姻外另納情婦或妾室,以滿足婚姻裡得不到的欲望。可是,女人卻幾乎總是不被允許出軌,如果她們被發現,將會遭到嚴酷的懲罰。許多女性明知如此,還是奮力向前。

家世與社會階級所造成無法彌補的分歧裂隙,也讓本來能成為妻子的女性變成情婦。聖奧古斯丁(Saint Augustine)是西元四世紀時希坡(Hippo)地區的主教,他同意其身處的北非社會禁止與比自己階級地位低之人通婚嫁娶的規定。所以他與自己所深愛的女子同居,納她作妾,因為這名女子的出身地位較低。而當他決定要結婚時,其母便為他尋來一位家世足堪匹配的女孩為對象。

而國籍、種族和宗教的出身,也能貶低女性成地位較低的情婦。例如在仇外的古希臘,禁止其公民與外國人通婚,所以雅典的領導人伯里克利斯(Pericles)永遠沒辦法娶阿斯帕齊婭(Aspasia)為妻。她是伯里克利斯深愛的米利都人(Miletian)寵妾,也是伯里克利斯兒子的母親。

許多東方文化中,妾不處在婚姻之外或是與婚姻平行,而是婚姻制度的一部分。妾室所需擔負與享有的權利和義務,都載明於法律或社會習俗裡。妾通常住在其男主人的居所,和他的正室(女主人)與其他側室妾眷們同處一個屋簷下。在小康之家,女主人有一到兩位側室協助打理日常家事。偏房們在性的方面,也具備與妻子同樣的義務,包括要守貞,以及和大房一樣正門不出二門不邁。之所以有這些規定,都有相當出色的理由。與西方的情婦截然相反,東方的妾室主要的義務之一,就是要為她們的主人傳承香火。

在少數幾個國家,尤其是帝制時代的中國和土耳其,某些皇室或權門勛貴成員,藉由充實後宮內苑的妃妾,來展示自己的財富與權力。這些妃妾通常是捕捉或購買得來。他們那擁擠且由宦寺閹人掌理的後宮內苑,是暗潮洶湧的社群,充斥著各種陰謀算計、競爭衝突——全是為了繁衍後代,更不必提孩子了。年紀較長、失寵的妃妾,淪為家中勞役,擔當粗重的活計。年紀較輕的仍舊抱懷希望,成天以精心打扮和密謀策劃來填補漫漫長日。她們和宦官、正宮大房、親戚、孩子、僕役鬥法,同輩之間也互相算計。她們的目的是要與後宮內苑的主人共度良宵,如果上天格外眷顧,她們誕育出的孩子還能夠讓她們從卑微無名一躍而享盡尊榮,甚至攫獲權力。

西方社會的法律則全然相反,幾乎總是在強化婚姻的獨霸地位,認定情婦所生的子嗣為私生子,從身分低微的奴隸到層級最高的女公爵,都是如此。在法律和文化層面上,生父沒有義務或責任得接受非婚生子女,還可以迫使這些非婚生子女處在恥辱與非法的危險境地。確實,法律規定使男人在外所生子女的地位要獲得承認更形艱難,甚至對於有意願要這麼做的父親們來說,也是一樣。

Charles II of England(http://en.wikipedia.org/wiki/Charles_II_of_England)
Charles II of England(http://en.wikipedia.org/wiki/Charles_II_of_England)

然而有些男人敢於違抗他們社會中設下的嚴格禁令,援助支持其非婚生子女。皇家成員如英國的查理二世(Charles II)拔擢了許多他與情婦所生的兒子為公爵,以至於今天的二十六位公爵當中,有五位是他們的後裔。查理二世認定他們的出身已經夠高貴,至於是否符合正統則屬小事,可以不必計較。受到個人激情驅使的平凡老百姓也敢挑戰社會的價值。例如有少數幾位奴隸主,冒著遭受他們種族偏見甚深的同胞報復的危險,承認他們與奴隸情婦所生孩子的父子關係。然而在西方世界,承認私生子一向總是規則中的例外。

情婦的孩子

今天的情婦如果和其情人有了孩子,理所當然地期待孩子能得到更好的待遇。和她們的前輩一樣,情婦是男女關係裡走在前頭的先驅者,她們的地位反映出這些關係已發展到何種程度。女性地位的改善、影響家庭和個人關係的法律的鬆綁、以及脫氧核醣核酸(DNA)鑑定逐漸獲得採認,大幅增加她們的情人願意承認、或至少資助情婦所生子女的可能性。(愛德華茲的例子是一個很壞的負面示範。在他要求其助理偷取桂恩的一片尿布,送去做DNA鑑定他是否為她的生父之後,愛德華茲還矢口否認桂恩是其私生女。直到謊言被拆穿,完全無法挽救時,他才承認與桂恩的父女關係,並且尋求寬恕,特別是尋求他盛怒的妻子伊莉莎白的寬恕。)與此同時,可靠的避孕措施以及合法的墮胎日漸便利且普遍,情婦所擁有的孩子數目便大為降低。

可是,如同蕾莉‧杭特,還是有情婦和她們的情人生下了孩子。她們之中有些人,像凱琳‧史丹佛,必須為孩子的權益挺身奮戰。其他人像密特朗和維多‧佛賽拉,則私下給予孩子經濟上的資助。但是即使這些父親們願意配合,也不能擔保他們的婚生子女會友善對待他們「在外面」的手足。愛絮莉‧史丹佛-傑克森的母親就公開抱怨,女兒同父異母的手足對她根本不屑一顧。而密特朗的兒子尚-克里斯托福(Jean-Christophe)於同父異母妹妹瑪札琳前往探視父親時,在醫院厲聲喝斥她。他對友人表示:「只要家父沒有開口提起有這位年輕的女子,對我來說她就不存在。」瑪札琳到了三十四歲的時候,才冠上「潘若-密特朗」這個姓氏。她解釋:「有十九年的時間我的生父不詳,但是我最後終於決定,要在身分證件上加上父親的姓名。」

"Essie Mae Washington-Williams" by http://www.essence.com/2013/02/05/strom-thurmonds-daughter-dies-87/. Licensed under Fair use via Wikipedia - http://en.wikipedia.org/wiki/File:Essie_Mae_Washington-Williams.jpg#mediaviewer/File:Essie_Mae_Washington-Williams.jpg
“Essie Mae Washington-Williams” by http://www.essence.com/2013/02/05/strom-thurmonds-daughter-dies-87/. Licensed under Fair use via Wikipedia – http://en.wikipedia.org/wiki/File:Essie_Mae_Washington-Williams.jpg#mediaviewer/File:Essie_Mae_Washington-Williams.jpg

發生在非裔美國人愛希梅‧華盛頓-威廉斯(Essie Mae Washinton-Williams)的故事更加離奇。她是十六歲女傭凱莉‧巴特勒(Carrie Butler)和雇主二十二歲的兒子史卓姆‧瑟蒙德(Strom Thurmond)的女兒。瑟蒙德是政治人物,在年逾百齡過世時依然任職參議員,他因為持續不懈提倡種族隔離而惡名昭彰。「就因為沒有足夠的軍隊來阻止南方人民打破種族隔離,才讓黑鬼進入我們的戲院、我們的泳池、登門入室,然後到我們的教會。」他如此大聲咆哮。「他披著憲法賦予州自治權這種古老信條的外衣,成為一位徹頭徹尾的種族主義者,」愛希梅回憶道。他說起話來「活像希特勒的鬼魂上身」。

但是在私底下,瑟蒙德不但提供經濟支持,還熱切關心他這位黑白混血的女兒,並以她為傲。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愛希梅十多歲的時候,當時她和母親造訪他的辦公室。威廉斯寫道:「他從不直呼我媽媽的名字。口頭上也不承認我是他的孩子。我離開的時候他沒吭聲,也沒邀請我回訪。這個場合很像是一個觀眾和一位重要人物碰面,或者是一次求職面談,但是不像和親生父親團圓。」不過,她說服自己別把這事放在心上,相信她母親和瑟蒙德仍舊維持關係,並且彼此關心。

在瑟蒙德推薦下,愛希梅前往一所全黑人的學院就讀,也就是今天的南卡羅萊納州立大學(South Carolina State University)。他為她支付學費,並且偶爾透過安排,在校長辦公室和她見面。校長必定已經猜出,或者根本曉得他們之間的關係。瑟蒙德的妹妹瑪莉‧湯浦金斯(Mary Tompkins)想必也是如此,因為她受其兄之託,帶錢給愛希梅至少一次。

然而愛希梅從來沒透露過她父親的身分。「史卓姆‧瑟蒙德沒有要我發誓保密。他從來沒要我發誓保密任何事情。他信任我,我也尊重他。我們用一種深深壓抑的方式,彼此關愛著對方,而那就是我們的社會契約。」她寫道。

瑟蒙德於二○○三年過世,直到這時候,愛希梅才在《親愛的參議員:史卓姆‧瑟蒙德之女回憶錄》(Dear Senator: A Memoir by the Daughter of Strom Thurmond)這本書裡,揭露出瑟蒙德的同事、友人長期懷疑的真相。逝者的家庭公開證實她與瑟蒙德的親子關係,並提到她也有繼承遺產之權。(這使得她毫無興趣去興訟爭取亡父的遺產繼承權——也就是她道德和法律上的權利。)她同父異母的兄弟史卓姆‧瑟蒙德二世還補充,他極為盼望能和她相認。二○○四年,南卡州長馬克‧桑福德將她的名字補刻上瑟蒙德紀念碑的子女名單中。時代在改變,即便是在南卡羅萊納州亦復如此。

進擊的情婦

但是在那些時間彷彿靜止不動的社會、社群裡,情婦與妾室和她們的前輩遭遇仍舊十分相似。羅馬天主教會是這些社群裡的其中一個,至今仍堅定地抱持著對女性根深柢固的強烈不信任態度,尤其是拒絕授聖職予女性,並且由於拒絕廢除聖職人員強制單身,成為神職人員通婚所無法克服的阻礙。今天與教士有親密關係的女性,走的是過去幾個世紀以來的同一條路:她們隱姓埋名,作為管家,被迫將她們真正的關係隱藏在圍裙與拖把之後。天主教會仍舊把這些女性看成是誘惑聖職的妖婦和原罪的載體。教會看待她們的態度,就像對待修士性侵兒童的醜聞那樣,主要著眼在損害控管,以及隱瞞實情,不讓外界知曉。

女性主義(feminism)擴展了女人的權利;而有效又便利的避孕手法,則使得情婦的界線及其可能性也隨之改變。隨著對婚前性行為的觀念解禁,以及未婚同居現象日趨普遍,情婦和女朋友之間的界線,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在今日的諸多案例裡,問題的答案必須看伴侶對於他們關係地位的認定,某些程度上來說,也在於在今日的社會中,情婦與她們在經濟上依賴情人、被納為側室偏房的前輩,是否愈來愈有所不同。今天的情婦通常是與已婚的男人相戀,他們不願意離婚,也無意使彼此的關係合法。對她們而言,分手之外的唯一選擇,就是安於這種非法關係。但是通常情婦們並不甘於現狀,她們盼望有朝一日與情人間的私通關係能夠像卡蜜拉‧帕克‧鮑爾斯,經由踏入婚姻而取得合法正當的地位。

一如我們所知,愛情本身最重要的,就是浪漫與激情,慾望的喚醒和狂喜又混亂的滿足。就算罪惡感與偷情的刺激、對社會規範的挑戰同時存在,它也不能否定這股緊緊將兩人維繫在一起的力量,它是由分享祕密和對彼此的信賴所構成。這段關係裡的禁忌層面也影響它的權力平衡,有一部分取決於未婚情婦的節制與審慎。儘管這樣的關係強行給予她可觀的自由時間,尤其在傳統節日來到時更是如此,但卻也解放了情婦,不必從事妻子的日常家務,能進入一種神祕的生活模式,讓她呈現出最好的一面與最優雅的舉止。這樣的關係可能在感覺或實際上是對等的,因為男女雙方在其中各盡所能,也各取所需。

有太多情婦、太多婢妾了,她們的故事實在不勝枚舉!我緩緩地從大量研究資料裡開始分門別類,再由各個種類裡,挑選出各自最能闡釋其主題與寓意的女性故事。在我砍掉一個又一個女性的故事時,如何選擇誰留誰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剛開始我極度謹慎小心,後來則殘酷無情。慢慢的,整個書櫃裝滿了被我打回票的女性故事,通常它們都極為精彩:愛瑪‧漢彌爾頓夫人(Lady Emma Hamilton)!戴安娜‧波提葉(Diane de Poitiers)!喬治‧桑(George Sand)!可可‧香奈兒(Coco Chanel)![3]這些都是因為性質重疊與篇幅限制下的犧牲者,也是我決定聚焦在某些個人身上所忍痛捨棄的故事。但是還有一批倖存者被留下,她們的故事既獨特,同時又能連結其他許多女性的故事。她們來自各個時代與各個地方,出身不同階級,有著不同家世、膚色與身分。她們有的是貴族,有的身為奴隸,有的為人妻,為人母,或者處女終老。而她們有的住在臨時小屋,有的深居後宮內苑,有的則是宿於平房或者巨廈。有些人十分知名,通常是因為她們的情史;其他人則只能從她們情人的回憶錄、或是官方檔案資料裡,慢慢爬梳出她們的一生。上述所有女性的共通處,就是她們都為人情婦或者妾室。這是一本關於她們特殊經歷和故事的書。讓本書中每一位女性的故事都重要的,是她們生命故事裡那些獨特的道路,闡釋了情婦這個習俗的每一個層面。

*繼續閱讀:「噢,我的天啊,我乾脆住在妳的褲子或什麼類似的衣物裡面好了。」──情婦的歷史之卡蜜拉篇

[1] 譯註:紐特‧金格瑞契(一九四三~),美國共和黨政治人物,一九九五至九九年間擔任國會眾議院議長,曾於二○○七、二○一二年兩度參與共和黨總統初選。他於二○○○年和情婦卡莉絲塔結婚。

[2] 譯註:苔絲狄蒙娜是莎士比亞悲劇《奧賽羅》(Othello)當中黑人將軍奧賽羅之妻,兩人不顧階級、種族差距成婚,遭到奧賽羅下屬伊阿古(Iago)的妒恨,於是設計陷害兩人,令奧賽羅懷疑其妻不貞,盛怒下將其扼死。在伊阿古之妻拆穿其夫陰謀後,奧賽羅痛悔不已,在妻子屍體上自盡。

[3] 譯註:愛瑪.漢彌爾頓夫人(一七六五~一八一五)是英國海軍名將納爾遜爵士的情婦;戴安娜.波提葉(一四九九~一五六六),法王亨利二世的首席情婦;喬治.桑(一八○四~一八七六),法國劇作家、文學評論家;可可.香奈兒(一八八三~一九七一),法國時裝設計師,知名品牌香奈兒香水發明人。


本文選自:情婦史(上卷): 從聖經、中國後宮、歐洲皇室,到殖民者情婦的故事

Untitled
作 者:伊莉莎白‧阿柏特 Elizabeth Abbott
譯 者:廖彥博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5年1月9日

2015.01.13 轉錄:平庸的人搶不到舞台!世界變這麼快,都怪3個M

http://m.cw.com.tw/article/article.action?id=5063230#sthash.zIXMGAh8.2M6llT2k.dpbs

2014-12-23 天下雜誌 563期    文/吳怡靜整理


二○○五年,《紐約時報》專欄作家佛里曼(Thomas Friedman)寫了一本聚焦全球化的暢銷書《世界是平的》(The World is Flat),在全球大賣四百多萬本。


時隔近十年,這陣子佛里曼又有了新的金句:The world is fast,我們的世界突然變動得非常快。因為他發現有三大趨勢(三個M:市場、大自然、摩爾定律)都在同一時間進入了指數成長,為世界帶來了極大的動盪。

拿過三次普立茲新聞獎的佛里曼,名列當代最有影響力的記者之一,包括美國總統歐巴馬在內,全球幾千萬讀者每週閱讀他的《紐時》專欄。

他是個「偉大的闡釋者」(the Great Explainer),擅長發現與整合全球最重要的趨勢,並且用引人入勝的方式,說故事一般地娓娓道來。十月中旬在史丹佛大學的一場演講,他就以三個M開頭,指出了全世界眼前面臨的最大挑戰。

當後人回顧歷史,想找出「二十一世紀初最重要的大事是什麼」時,我認為他們會說,不是九一一,不是金融危機,也不是英國王子威廉和凱特結婚,而是這個世界變快了(The world is fast),變得非常快。

原因來自於三股巨大的力量──市場(market)、大自然(Mother Nature)和摩爾定律(Moore's Law)──都在同一時間出現了爆炸性的指數成長。

先從摩爾定律講起。《第二次機器時代》一書的兩位作者指出,人類因為蒸汽機而進入了第一次機器時代。蒸汽機的動力每七十年增加一倍,當時的人力和機器動力之間是一種互補的關係。

等到摩爾定律出現,當晶片的速度和能力每隔十八到二十四個月增加一倍,我們就進入了第二次機器時代,人類和機器之間,逐漸形成「替代」關係,而非互補關係。


「棋盤下半盤」的指數效應

書中引用了一個經典故事:有個數學家發明了西洋棋,國王為了獎勵他,問他要什麼,他說想要點大米來養家,只要在棋盤(共六十四格)的第一格放一粒米,第二格放兩粒米,第三格放四粒米,每格增加一倍,以此類推即可。國王同意了,殊不知,當你從一粒開始,加倍六十三次時,米粒數目將高達十八個百萬兆。

這個故事的用意是要強調,今天,我們正在進入「棋盤的下半盤」:指數的效應愈來愈巨大,大到開始出現各種匪夷所思的發展。於是我們看到,電腦可以打敗棋王、在益智搶答節目勝出、在生物科技和基因研究領域大幅躍進,甚至即將有無人駕駛車問世。

他們的理論讓我想到,其實不只摩爾定律,市場和大自然這兩大趨勢也同時踏進了棋盤的下半盤。

市場,指的就是全球化。過去十年間,世界從「連結」變成「超連結」,從「相互連結」變成「相互依賴」。

你會看到地緣政治出現大逆轉:第一,盟友比敵人更有可能害死你。如果希臘人都不繳稅、德國人不提高通膨,美國會受影響,而這些都是盟邦;第二,敵人的崩盤,比崛起更加危險。中國要不要多弄一艘航空母艦,無所謂,但它的經濟成長率如果從八%跌到一%,你我每個人都會受害。

還有大自然,也就是氣候和生態變遷。八十萬年來,地球大氣層的二氧化碳濃度一直保持在一八○~二八○ppm之間,但工業革命以來,碳濃度急遽上升,正往四五○ppm邁進,增速是上個冰河期結束時的一百倍。同時,我今年六十一歲,在這六十一年裡,地球人口就增加了一倍。

所以,我們的世界變動得非常快速,因為市場、大自然和摩爾定律這三大趨勢,都在同一時間進入了指數成長階段。這樣的世界,將對政治和經濟帶來哪些影響?


平庸的人搶不到舞台

首先,這樣的世界,對於消費者來說有如極樂世界。你可以在亞馬遜網站上用幾乎最低的價格,買到全世界的東西,在指定的時間送達,好極了。

第二,這樣的世界,也將是創業者或自造者(maker)的美好世界。你可以從雲端下載各種工具,在一夕之間創立全球性的公司,擁有來自世界各地的顧客、供應商和協力廠商。這是創業者的大好時機。

第三,遺憾的是,這樣的世界,同時也是孕育破壞者(breaker)的最佳溫床。伊斯蘭國(IS)就是現成的例子,那些年輕人都是善用網路科技的高手;還有以巴衝突裡的哈瑪斯組織,他們已經有能力製造無人機,攻擊以色列。這是個破壞者可以大顯身手的世界,滿讓人擔心的。

第四,這樣的世界,對於領導人(leader)來說,是個很可怕的世界。因為每個領導人現在都要雙向溝通,單向溝通的時代已經結束。以習近平為例,他將成為中國第一個被四億網民在新浪微博上,檢討改革績效的最高領導人。不僅是他,對每個企業、學校、社會團體的領導人也都如此;這世界充滿各種雜音,臉書和推特上,每個人對每件事都有話說,不論你要領導誰,都是苦差事。

最後一點,在這個三股力量變速加倍的時代,最重要的社會經濟現實是:只靠「普通水平」,再也行不通了(Average is over)。因為今天的雇主可以用更低成本,輕易地找到更高水平的勞工、軟體和自動化設備,甚至更高水平的海外人才。普通水平已經過時,我認為,這正是美國社會許多勞工爭議的問題核心。

不只對個人,對國家也一樣。冷戰時期,你可以安穩地當個普普通通的小國家,因為美蘇兩大國會搶著對你示好,提供武器、建設、獎學金,爭取你加入陣營,你被圍牆保護著,不必面對國際競爭。但現在進入棋盤的下半盤,再也沒有圍牆保護你了。

我認為,今天的世界,最大的區隔不再是東方與西方、北方與南方,或共產主義與資本主義,而是分成了有序世界與失序世界(the world of disorder)。一方面,在市場、大自然和摩爾定律三股趨勢加速變化之下,許多國家開始混亂失序。

另方面,有序的世界主要有兩種秩序:由上到下強力貫徹的秩序(俄羅斯、中國),以及由下而上建立共識的秩序(美國等民主國家)。

但在棋盤下半盤的世界,國家想要由上而下強加秩序,需要付出的代價愈來愈大,看看香港的例子,中國政府想在香港維持由上而下的秩序,就遇到了問題。

所以,如何才能在一個沒有圍牆保護、能力平庸的勞工和國家再也吃不開,而且有三大力量加快變動的世界裡存活?今天每個國家最重要的地緣政治目標,必須是堅韌抗逆(resilience)和永續(sustainability)。不只要培養更有抗逆能力的勞工,更重要的,是建立更有抗逆力和永續力的國家。


建立堅韌抗逆和永續的國家

美國舉行期中大選,但我完全不曉得它的意義何在,美國政治正在從代議民主變成民粹民主,國會議員整天忙著看臉書和推特怎麼說,哪還有人會想到我們所面對的未來挑戰,想到要如何在一個分裂成有序和失序的世界裡,讓我們的國家更有抗逆和永續的能力?

特別是永續。我們的父母給了我們一個自由的世界,對他們那一代的人來說,自由是最大的目標。

到了我們這個世代,最重要的關鍵字不再是自由,而是「永續」。因為,在市場、大自然和摩爾定律變速加倍的世界,如果我們不能建立永續的價值來應對變動,那麼,這三股力量將對我們造成巨大的牽制,而這種後果,會比當年讓蘇聯贏得冷戰,還要嚴重多了。